第34章 34、胃病 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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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漆黑的卧室裏, 窗簾緊閉。
床上鼓着一個小包,靳辭钰縮成一團躺在角落,用被子将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只露出一個腦袋。
忽然, 床上的小包抖了一下。
靳辭钰捂着胃,緩緩睜開了眼。
屋裏是伸手不見五指頭的黑暗,什麽也看不見。
意識到現在是深夜, 靳辭钰壓在胃部的力度逐漸加大,整個人也蜷縮地更厲害,他閉上眼, 試圖用睡眠緩解疼痛。
只胃裏的絞痛一陣接一陣, 似有刀片在胃壁剮蹭, 愈演愈烈。
額間覆上一層薄汗, 靳辭钰咬着唇,單手撐着床墊,緩慢地從床上坐起來。
他伸手, 緩緩伸向床頭。顫抖的指尖在冰冷的牆壁上摸索了好一會,靳辭钰才找到開關。
“咔噠。”
頂燈驟然亮起,靳辭钰下意識側頭避開光線, 眼睛卻還是被白光刺得泛起一層水霧。他不自覺眯起眼, 視線掃過床頭櫃上的物品, 最終落在裝着冷水的水杯上。
靳辭钰深吸一口氣,拉開床頭櫃,在一堆藥裏精準找到胃藥, 倒進手心。他放下藥瓶,拿過床頭櫃上的水杯。
誰料這時胃部像是被人猛地一擰,劇烈的疼痛傳來, 靳辭钰手一抖,水杯直直下墜。
“啪——”
水杯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與此同時,卧室的門被人推開。
看清屋裏的場景,傅遲安的呼吸一滞。
只見靳辭钰弓起腰,低着腦袋,整個人微微發抖,像是在極力忍耐什麽。
似察覺到有人進房間,靳辭钰轉頭,望向門邊的傅遲安。
“傅遲安?你...你還沒睡嗎?”
靳辭钰的聲音輕飄飄的,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格外吃力。
冷調的燈光襯得靳辭钰的面色更加蒼白,毫無血色。唯有那被靳辭钰緊咬過的唇,帶着幾分殷紅。
“等我一下。”
......
片刻後,傅遲安端着一杯溫水坐到靳辭钰身邊。他将溫水遞到靳辭钰唇邊,後者意會,将藥塞進嘴裏,就着傅遲安的手喝了幾口水将藥咽了下去。
“咳...咳咳。”
似喝得急,靳辭钰唇間溢出幾聲咳嗽。
傅遲安見狀,将人摟進懷裏,輕輕順着靳辭钰的後背。
“這麽晚了,你怎麽還沒睡?”靳辭钰半垂着眼,整個人沒什麽力氣,卻仍糾結這個問題。
“本來睡了,但剛剛下屬給我打電話,說公司有急事要處理,就醒了。”傅遲安扯謊,“打完電話嗓子有點乾,去客廳倒水的路上發現你屋亮着燈,就過來看看。”
實際是傅遲安擔心靳辭钰今天多吃了一粒藥,晚上會有什麽不良反應,特意守着。
聽到“公司”二字,靳辭钰的眼神瞬間清明許多。
他問傅遲安:“公司的事處理好了嗎?需要幫忙嗎?”
傅遲安:“都處理好了,不是什麽大事,不用幫忙。”
見靳辭钰的手仍用力壓在胃部,傅遲安問:“還是很痛?”
“還好。胃藥起效沒那麽快,我緩會就好。”靳辭钰答。
傅遲安望着靳辭钰額間的冷汗,知道他說的并不是實話。
“我幫你揉揉。”
話落,傅遲安用手圈住靳辭钰的手腕,後者沒什麽力氣,傅遲安只輕輕一提,就将靳辭钰的手從他腹部移開。
靳辭钰拒絕:“不用,你去休息吧,我沒事...”
可靳辭钰話還沒說完,寬大的掌心便已覆上靳辭钰的腹部,順時針地輕柔着。
“這樣你能好受點。”傅遲安解釋。
......
不知是傅遲安的方法起了作用,還是胃藥開始起效,胃裏的抽痛漸漸減輕。
靳辭钰靠在傅遲安肩頭,呼吸逐漸變得平穩。見靳辭钰睡着,傅遲安小心翼翼地将靳辭钰放到床上。
手裏的衣袖被人緊緊攥着,傅遲安怕把靳辭钰吵醒,試探性地扯了扯衣袖,後者似有察覺,眉心微微蹙起,“哼”了一聲,卻還是松開了手。
傅遲安盯着靳辭钰看了會,眼底不自覺浮上幾分無奈。
上次抱文件抱得那麽緊,跟護食似的,怎麽扯都扯不出來,這次松手倒快。
......
從靳辭钰卧室離開,傅遲安并未回到客房休息。
他打開微信,給蔣悅發去消息,将靳辭钰今晚胃痛的消息告訴了蔣悅。
蔣悅今天似乎在上夜班,立馬給他打了電話,質問傅遲安怎麽回事。
在得知事情的前因後果後,蔣悅沉默片刻:“我知道你今天多給他一粒特效藥是無奈之舉,但他真的不能多吃。胃痛還是輕的,若是胃出血,他又得住院。”
“還有靳辭钰那些極品家人,也得讓他少見。靳辭钰現在這個身體狀況,情緒稍微激動點都可能引起哮喘和胃病,這兩個月,他都被他那些家人害進醫院多少次了?”
蔣悅嘆了口氣,“傅遲安,我聽說你和靳辭钰已經快要訂婚了。你能不能攔着他,讓他少見點家人。我知道靳辭钰性子犟不聽勸,實在不行,你暗地裏使點絆子,讓他們見不到靳辭钰。”
傅遲安也不希望靳偉東他們在靳辭钰面 前晃悠,奈何三個人像狗屁膏藥似的,盡要黏着辭钰,甩都甩不掉。
“我勸過靳璟丞還有靳偉東,最近他們應該會收斂點。”傅遲安有些無奈,“但以後我就不知道了。”
他不知道靳璟丞和靳偉東這兩個自私的人能在靳辭钰的角度上為他考慮多久。
“行吧。”蔣悅有些無語。
她又和傅遲安囑咐一些注意事項後,匆匆挂了電話。
......
翌日
靳辭钰醒來的時候,腦袋有些沉。昨晚的記憶湧入腦海,靳辭钰視線下意識在房間裏掃了一圈。
地上的玻璃碎渣已經被清理乾淨,胃藥也已被放回抽屜,若不是桌上的水杯換了,靳辭钰怕是會以為昨晚是一場夢。
靳辭钰從床上坐起來,習慣性地看了眼手機。
10:51。
靳辭钰瞳孔驟然放大,立馬下床洗漱。
今天傅老爺子約了他和傅遲安去傅家老宅吃飯。他現在這個時間點才起床,估計會遲到。
剛拉開卧室門,靳辭钰就撞見從廚房端着菜出來的傅遲安。
傅遲安見到他,笑了笑:“剛好,我正準備叫你起床吃飯。”
靳辭钰走到餐桌旁,望着仍冒着熱氣的菜,有些詫異:“爺爺不是讓我們去老宅吃午飯嗎?”
“太折騰了。你昨晚胃疼睡得不好,在自己家吃可以多休息會。”傅遲安知道靳辭钰在擔心什麽,“放心,爺爺那邊我已經和他說過了。我和他說,項目這邊出了點問題,要開緊急會議。他老人家沒生氣,讓我們好好工作。”
傅遲安将靳辭钰拉到餐桌旁坐下,“吃吧,下午還得去城西找羅爺爺呢。”
......
“羅爺爺!他們又來了!”
這次去城西,為二人開門的仍是那個小男孩。男孩對他們有印象,對裏面喊了一聲,便消失在門口。
片刻後,羅爺爺拄着拐杖緩緩走了出來。他讪讪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兩位,小孩子不懂事,不知道怎麽招待客人。”
“沒事。”靳辭钰将手中的合同遞給羅爺爺,“上次您說的問題,我已經解決了。”
羅爺爺一怔,随即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二人跟自己來。
這次羅爺爺沒帶他們去茶樓,而是将他們帶進了院子。
羅爺爺将他們帶到書房。
“你們一路上也看到了。我這戲團裏,多是些孩子,他們還不到登臺表演的年紀。”羅爺爺将合同還給靳辭钰,“我知道你們看重的是曾經的戲班,可當年陳氏讓我們戲團幾位臺柱子進娛樂圈後,我們的戲團就散了。留在戲團的人不能表演,進娛樂圈的不練戲,基本功不知下降了多少,早就沒有登臺唱戲的水平了。”
“現在的戲團裏,可能有登臺表演能力的,就是外面練功那些孩子。但他們年紀小,這幾年肯定也上不了臺。所以啊,我們戲團真的不适合你。”
靳辭钰沒接羅爺爺遞來的合同,“羅爺爺,街區正在重建。等需要戲團上臺演出了,您戲園裏這些孩子,也正好是上臺表演的年紀。”
他頓了頓,“我知道您不想和我們簽合同,是因為被陳氏坑怕了,不想重蹈覆轍。”
“可我們的合同和陳氏的合同不一樣。”靳辭钰向後伸手,傅遲安默契地将另一份合同遞給他。
靳辭钰将合同打開,擺在羅爺爺面前:“羅爺爺,我們不和您簽經濟約,我們一起簽勞務合同。簽下這個合同,戲團的人就是街區的員工,随時可以辭職,我們還會為戲團的成員繳納五險一金。”
羅爺爺盯着新合同,眼底閃過幾分猶豫。
靳辭钰沒催羅爺爺給答複,“重要的事需要很多時間思考,我不會催您。一周後,我會再來這找您,您到時候給我答複,也不遲。”
“好。”羅爺爺終于松了口,“容我想想。”
得到這個答複,靳辭钰下意識看向傅遲安。二人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幾分笑意。
他們知道,羅爺爺能松口,其實潛意識裏已經同意了他們的合作。
作者有話說:
無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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